出来,摇着一把泥金檀香木扇,慢悠悠踱着,似笑非笑说道,“舅舅,别以为皇上的耳朵就那么长!皇上那一套只好吓唬王文韶这样的书呆子!八王府数十年经营,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,都是八爷的家生子儿奴才,过了粗罗过细罗,筛过不知多少遍了!和你说几句体己话打什么关紧?我们叫你谋反了么?”允禩却爽朗地一笑,说道:“舅舅,老九那张嘴你还不晓得?刀子嘴,豆腐心!皇上今儿到畅春园是去见方先生。张廷玉和马齐从驾,还有礼部的人。老王掞不成了,上了遗折,他们要去看看。山东亏空二百万银子,要派宝亲王去催,江南、浙江、江西三省亏空七百万,要和方苞商量着派钦差大臣去催。根本没有你这个领侍卫内大臣的事——!不过,舅舅,我也知道我是是非之人,我这地方是是非之地,并不敢一定攀你。一处谈谈,也为你好,若一定不肯,甥儿也是不敢勉强的。”
允禩不紧不慢,从容不迫侃侃言来,句句温馨可人,毫不剑拔弩张,但字字都带着骨头,绵里藏针,而且对雍正的行止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到这地步,真让人摸不透,他手下到底有多大一个密探网为他效命。隆科多听着,大热天儿,竟无端打了个寒噤。想着,笑道:“我也是怕皇上一时寻我有事,不在跟前怕失礼。八王爷既这么说,我就愧领了——至于别的心思,我是没有的,王爷原就是亲王,如今又加恩总理王大臣,天子驾前第一人,也正该贺一贺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允禩突然纵声大笑。
“千岁……”
“走,走。这里不是说话处,花厅里去!”
第二十一回 吃胙肉兄弟生嫌隙 蓄险心王府策宫变(6/1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