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邬思道也轻轻放下棋盒,微笑道:“今日过了棋瘾。君有自知之明,令人钦佩!”方苞听着这话,觉着狂傲,却无可反驳,想想终是难忍,便道:“弈棋,小道耳,就值得自矜如此?这样见识,恐怕还算不得通人[1]
。”邬思道立即反唇相讥:
“我读书万卷,何谓不得通人?”
“读过《狱中杂记》么?”
“书不读秦汉之下。”
至此二人已是动了意气,虽然没有怒形于色,语气都冷得结了冰似的。胤禛正左右为难,邬思道格格笑道:“方先生既是通人,请问方才名刺上‘桐方苞’如何讲!按可称为桐者,天下有五,浙江有桐庐、桐乡,安徽有桐梓、桐城,河南有桐柏,足下自称‘桐方苞’,学生百思不得其解!”
“后生!”方苞被他问得一怔,端茶啜了一口,冷笑道,“读书重在养气,不是用来养舌!桐城方苞虽然浪得虚名,终归文林皆知,我用‘桐方苞’三字不过避名自隐而已,竟成了你的把柄!君名既称‘思道’,不知所思何道?”
邬思道脸上毫无表情,略一欠身,说道:“先生!你这‘避名自隐’四字,学生仍旧不懂!譬如一只云中鹤,飞来飞去帝王家,还要说‘自隐’——其理难明。我这‘思道’二字本得之父母。既问我所思何道,也不妨直言相告:古之明哲之士,谦冲淡泊,不栖危楼颓垣之侧,心不存机械倾轧之地。我方才说‘久仰’不是虚词,雍王爷几次回来说先生在御书房给阿哥们讲四书,讲得好。然大学扼要在诚意,诚意扼要在慎独。君言必称循礼,果然是为养
第五十三回 邬思道雍府逞辩才 隆科多穷庐受遗命(6/1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