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下变得浩浩不见颜色。灰败的水泥墙立于惨白的月光下,哀哀如独立的鬼魂,仿佛是知晓我此时的心境般,寒风从铁窗吹过的一刹那,我分明听到有戚戚地呼声在耳边响起,越叫人心生疑虑。
难道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被关此处吗?
我不由侧耳倾听,片刻之后,除了寒风吹过铁窗出烈烈声响外,哪里还有半分其他响动,就连隔壁房间内,也不曾有半分声音传出。
出奇的静谧带给我巨大的恐惧,被关山中的一月我没有害怕,被闵爷带走的那天我没有害怕,甚至和早惠在女子监狱的那一刻我也没有害怕,可是此时置身郊外纺织厂的这一刻,反倒叫我生出怕来。
没人能懂得这股惧意从何而来,要去何处,我仿佛是被诅咒了一般,带着无限惶恐与不安,做着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的人生竟走入这样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?我问着自己,也问老天,问苍茫宇宙中不可逆转的一点,也问浩瀚人海中无法寻找的答案,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鸟,扇动着翅膀,却不知为何受伤。
有时想想,人生真是虚妄。
姐姐执着了数十年的感情,到头来还是一纸婚书嫁与了他人,我和顾少顷相识一场,却也握不住命运的绳索,到头来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订婚,甚至结婚。
那些美好的誓言不过像一场触不可及的梦,一阵大风吹来,便也烟消云散了。留得住的,只是岁月过往一段可有可无的回忆,和几片残枝断叶的枯丫。
民国九年的冬日,就这样结束在一片寒夜之中。
第八十二章(2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