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只待我们鲜卑一族有什么风吹草动,便要连根拔起,如此情势下,我们拿什么与裴行抗衡?若非鲜卑一族的牵扯,若非念着云中的复兴,只仗着仇恨弥天,我早一剑刺了裴行!你以为我如今与他联手,是为了我自己么?我的性命,自九年前逃亡以来,就从不曾看重过,生为了鲜卑,死亦为鲜卑。你尽可去蛮抢横夺,只不过你造出的罪孽,却是整个鲜卑为你承担。让裴行拜祭母亲,莫说父亲情何以堪,我何尝又不是心如刀绞?”
接连的质问下,石勒早已面色惨淡,颤抖着唇角,慢慢阖上眼眸。泪泽淌流,沿着颊侧缓缓滴落。商之肤色寒白如冰雪,双目却微微发红,心中情绪激荡难定,亦扶着身旁的柏树,努力平抑气息。
“石族老,伐将军,”他闭眸叹息,低低道,“请体谅我。”
林中一时沉寂若死,正闻远处踏踏而至的马蹄声。伐柯恨恨咬牙,挣扎半晌,终于一拾长剑,豁然起身。“让他进去可以,但不准踏入先主公主母陵墓十丈之内!否则休怪我看守陵墓的兄弟们冷箭无情!”言罢大步先入林间,吹响口哨,两侧林木间树叶簌簌作响,阴翳飞纵,无数闪烁的银光分离四散。
马蹄声愈来愈近,渐渐已可闻长鞭落下的惊风声。随着一声悠然长嘶,马蹄止歇,停在林外。
伐柯瞥着林外飘闪至石道上的墨青色衣袍,纵再不甘,还是被石勒拉着隐入林间。独商之一人孤立道上,望着裴行,慢步至面前。
“裴相。”他神色寂寥,不辨喜怒。
裴行淡漠一笑,目光望着林中深处,清冷的墨瞳顿抑幽暗。许久,才微微张了张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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