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下慢慢坐起身,盘膝直腰,仍是平日静坐的姿态,望着商之一会,才道:“在你心中,为师是怎样的人?”
商之微微一怔,答道:“师父于佛法义理精深,于佛道悲悯为怀,于弟子而言,是再豁达宽容不过的长辈。”
“世人只道我遁入佛门,万念皆空,却不知我心中从未忘记过自己一生所受的辛酸孤苦,也从无法忘怀自己双手所造的血腥罪孽。”竺深神容安详,回首往事之间,言词中不存一丝怨对恼恨、亦不存一丝的惆怅自责,平平静静道来,却听得商之有些惊疑难定。
“血腥罪孽?”
竺深缓缓透了口气,道:“尚儿,你可记得九年前你父亲与东朝郗峤之对峙怒江,整整一月按兵不动,因此才被朝廷忌讳有加?”
“是。”
“又可知当年朝廷一日十发金令促战,你父亲却依旧不为所动,从此才让朝廷里有心之人落下了切实的把柄?”
“什么把柄?”商之满目戾气,冷笑道,“当年正值盛夏,怒江水汛滔天,怎能战得?十四年前安风津一战的血流弥江,前车之鉴,父亲如何能在那时出军渡江南下?所谓不战通敌之罪,不过是姚融之辈存心诬蔑陷害之词。”
“姚融?”竺深却笑了笑,摇头道,“你怪错人了,他虽与九年前的血案逃不开干系,却非主使之人。”
商之皱眉:“师父说什么?”
竺深叹息道:“当年势必要除独孤氏、弱鲜卑的人,不是姚融,不是裴行,而是另有其人。而当年前去军营说服你父亲孤身领着亲兵返回洛都、却在崤山道被禁军捉拿的人,也不关姚融和裴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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