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尚,你如今辅助司马豫夺权,独孤与鲜卑再度复兴……岂知世间有九年前,怎会没有九年后?而你比之你父亲当年更是光芒毕露,天下人都知商之君武有雄才大略之心,文有务实治国之才,难免不会是帝权的下一个心腹之患。”
商之从不知竺深已为自己想得如此长远,一时怔忡,低声道:“师父……”
“如今诸事说罢,为师也可放心去了,你……切记审时度势,万万小心。”竺深微笑,忽地狠狠推开商之,手指扼腕自断了经脉,双目闭阖。
商之跪倒在榻前,伏地良久不能起身。
周遭静得异常,似乎可闻佛像前灯烛轻轻燃烧的声响,空气中有什么正在缓缓消散,让人朦胧觉得,那便是生命遗逝的悄然。
小沙弥在外等了许久,不见僧舍里传出任何动静,一时心中担忧将门推开一丝细缝,迟疑地探入头张望,怔了好一会,蓦然一声大叫:“师祖!”
僧舍外廊庑上停歇的飞鸟被他的惊叫吓得拍翅乱飞,寺中上下有那么一刹那陷入无声无息的死寂,而后在小沙弥流泪三遍哀呼“师祖去了――”之后,诵经声悠然自千佛殿弥漫而出。
谢澈领着人来僧舍请竺深大师的法身,望着侍立一旁、神容淡静不辨喜怒的商之,上前轻声道:“陛下让我迎皇叔回宫。”
商之伸出手将一窜佛珠戴上竺深的手腕,静静道:“即便要在师父身后再纳他入宗室,也得在寺中停柩三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