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排的麦草从下往上一层层固定在上面,外面盖上一整块油布,油布的三个边各压上一排大石头,留一边的人字支架空着,作为出入口。最后在里面先铺上油布,再盖一层麦草,上面铺上竹席。一个窝棚就搭好了,既可遮雨,也可御寒。对就是御寒,因为在这高原地带,昼夜温差很大,虽是夏天,晚间的气温也可低到十几度。
那天吃过晚饭,我爷提着煤油灯,拿着手电筒准备上山去窝棚里。
那时候农村的孩子,没听过夏令营,也不知道什么是露营。但庄里的每个小孩都体验过漫天繁星之下,满地绿浪之中,躺在窝棚中的奇妙感受。我和我哥也不例外。
在我爷还没出门前,我俩早已等在大门外。
“大元你明天不上学了?快进来睡觉去。”任何事都逃不过我爸的掌控,但他只喊了我哥的名字,并没有喊我,因为他知道在我爷的专宠之下,他的权威对我早就形同虚设了。
从此之后,我成了那座窝棚的半个主人,几乎每天都跟着我爷上山去睡。
我哥对此愤恨不已,但他每周也有一次入住窝棚的特许,那就是星期六晚上。对我而言,有他在的时间,却是最快乐的。因为人在面对任何事物时,都会经历三个阶段,从开始的新奇,到平常,到最后的无趣。
当我对睡窝棚失掉了最初的新鲜劲之后,又不好意思向那么宠我的爷爷提出拒绝时,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就成了我最期盼的时间。
在我连续睡了两个星期窝棚之后的一天傍晚,我和我爷照旧提着煤油马灯、打着手电筒来到了窝棚地。
正文 第四章 窝棚(4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