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奶奶憔悴、枯瘦的面容,摸着老人家身上热烂了的块块疮疤,加林心如刀绞。他本来准备当天就返回牌坊中学的,但看到奶奶这么孤独,这么可怜,他又不忍心离开,让奶奶伤心。正好赶上大晴天,加林把奶奶的床单、被面、被里、蚊帐、棉衣全部清洗了,把床上发霉的稻草换了,和以往一样,为奶奶剪了脚趾甲,修理了搭板、便桶和衣柜。
加林问奶奶,这些事情继母为什么不帮她干。奶奶说,继母给她洗过几次衣服,继母一天到黑也忙得很。其余的,奶奶都不提。
一有时间,加林就陪奶奶坐着,尽量找话跟老人家说。由于奶奶耳聋,说话得费很大的劲,平日难得有人与她拉家常。老人家从早到晚就像机器人一样,坐在摇篮边摇啊摇的。
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,加林非走不可了。告诉奶奶时,老人家眼里满是忧郁。奶奶把加林拉进卧房,从枕套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一层一层地打开。里面是一些零角票,大概有四五块钱的样子。
加林他奶把钱急急地塞给他,叫他拿去用。又说,家里的小剪刀钝了,不好使,叫他下次回家时,在花园镇买一把带回。
加林眼眶发热,喉咙发硬,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直往下掉。
谁知道这几块钱在奶奶的枕套里放了多久!他在师范学校读书时,家里的鸡下蛋了,奶奶自己舍不得吃,也舍不得卖,都瞒着加林他爸,收在自己的衣柜里,等加林回去了,就煮给孙儿吃。有一年夏天,因为天热,加林又一个多月没有回家,收着的三十多个鸡蛋坏了十几个,奶奶心疼得什么似的,一个劲
第六章(11/1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