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凡庖厨人没有不偷吃的。”
“然主家有禁之,有不禁之,因庖厨之人都不偷吃之食,又如何进给主家呢?若主家严禁厨子偷吃会如何呢?”
“受教了!”章越道。
司马光道:“当然不饮酒总比饮酒好,不偷吃的庖厨总好过偷吃者,但我们可以用道德绳之,却不可用刑法戒之,”
“老夫为官之初也是有心革除积弊,但为官久而久之,知道就算不少积弊之中亦有人情所在,不知其所以然骤然革之,必至天下大乱。”
若说司马光的政见是近于人情,那么王安石就是不近人情。难怪保守派不是天生的,而大都是后天的,甚至最顽固的保守派曾经都是改革派的一员。
司马光曾经也是耿直青年啊,如今……
但他这一次亲自来找自己一趟,让自己成为他书局的一员,也是担心自己日后成为他的反对者,他的政敌。
章越虽不认同司马光之言,但亦觉得他说得有他的一套道理,而且逻辑是可以自洽的。
更何况人家如今虽被政治边缘化,但他在朝中的名望和地位亦远远在自己之上,能够屈尊走这么远来走这一趟,三度劝自己加入书局,已足见司马光对自己的看重了。
若是章越这个时候再与司马光争论什么观点,那么就显得太‘不近人情’了。
凡事不要太讲对错,也要讲人心的好恶,明白这一点人生的道路,会走得顺畅很多。
故而章越躬身向司马光行礼,毕恭毕敬地道:“多谢司马公金玉之言,在下实在是从中受益匪浅!”
五百章 没有这个道理(3/6)